2017-09-18 14:08:03

芝蘭之樹 生于階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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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下,或是受“別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”等雞湯式廣告語的影響,或是受從眾心理的驅使,人們熱衷于買學區房。其實,家庭才是人生的第一所學校,是社會的基本細胞。良好的家風是子孫后代的幸福之源、立世之本。孟母三遷、岳母刺字、畫荻教子等生動故事,以及古代大量的家書、家訓,無不告誡子弟要勤儉向善。良好家風于潛移默化、潤物無聲中,表現出了強大精神力量,成為中華民族的寶貴精神財富。

“舊時王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。”陳郡謝氏是魏晉時期名門望族,與瑯琊王氏并稱“王謝”,所以又有“王謝風流滿晉書”的說法。謝家能保持幾百年不衰,與其良好家風有莫大關系。東晉時,政治家謝安見侄子謝玄喜歡佩戴紫羅香囊。這種脂粉氣很濃的物件,流行于當時貴族青年中、謝安怕他玩物喪志,又不想傷害他的自尊心,便以和謝玄打賭的形式,巧妙地贏得香囊,當面燒毀。這種啟發式教育,屬于不言之教,可謂煞費苦心。謝安的夫人批評他沒有盡到教育兒女的責任,他回答說:“我常自教兒。”意思是以身作則,以獨特的方式于潛移默化中影響、教育子女。歷史的發展證明了謝氏家風的成效,叔侄二人在淝水之戰中扭轉乾坤,使國家轉危為安。

為了保持謝家的聲望,謝安非常重視家風的傳承,尤其注重從人格思想、人生抱負等方面教育子弟。一次,他問眾子侄是如何規劃人生理想的,看似漫不經心的提問,實則寄予了自己的殷殷期望。謝玄回答說:“譬如芝蘭玉樹,欲使其生于階庭耳。”謝安大為贊許。在優良家風的引導下,謝氏家族文武兼修,不但在武功上取得非凡成績,還培養出了許多文化大家,垂范后世,如謝萬、謝道韞、謝靈運、謝朓,等等,人才濟濟,成就了許多文壇佳話。

同樣是在晉代,陶淵明的曾祖父陶侃初為漁梁吏,感念母親于貧寒之中的養育之恩,利用職務之便,用陶罐盛了點公家的腌魚送給母親。陶母原封退回,并責備道:“汝為吏,以官物遺我,非惟不能益吾,乃以增吾憂矣。”陶母憂慮兒子“以官物遺我”,這次是魚,下次就有可能是金銀了,做官最忌諱的就是不能廉潔奉公,若因“惡小而為之”的話,落下千古罵名是遲早的事。陶母深明大義,對陶侃為官之路影響深遠,也鑄就了陶氏一門的清白家風。

南朝梁代政治家徐勉寫給兒子的家書,也令人稱道。這篇《為書誡子崧》收集在《全梁文》中:“吾家世清廉,故常居貧素,至于產業之事,所未嘗言,非直不經營而已。薄躬遭逢,遂至今日,尊官厚祿,可謂備之。每念叨竊若斯,豈由才致?仰藉先代風范,及以福慶,故臻此耳。古人所謂以清白遺子孫,不亦厚乎?”意思是說,我們家世代清廉,所以過著貧窮簡樸的生活,至于要經營什么產業,我不僅從未做過,連提都沒提過。我一生為官謹小慎微,至今日尊嚴與俸祿都不缺了,并不是我有多大的才能,而是仰仗先人流傳下來的良好家風。古人說,將清白留給子孫,不也是豐厚的遺產嗎?又說,留給子孫滿箱黃金,不如傳給他們一部經書。希望你們也能理解和繼承我的志向,我也就沒有什么遺憾的了。

一封家書,字字如金,也是徐勉一生居官的寫照。他不營產業,家無積蓄,勤于政事,后來做到了吏部尚書。徐勉掌握人事任免權力后,一時間門庭若市,前來跑官要官的不在少數。若沒有定力、不能做到“絕情”,是很容易犯錯誤的。友人虞暠仗著自己和徐勉的關系,在一次聚會上,獅子大開口,求相當于主管的“詹事五官”。徐勉正言相對:“今夕止可談風月,不宜及公事。”此事傳為千古佳話,史稱“風月尚書”。

當然,因治家無方、家風不正,造成家族衰敗的例子也不絕于史書。漢代,因霍去病、霍光的功勞,霍家成為當仁不讓的名門望族。起先,霍光還能夠謹小慎微,重視自身的修養,嚴格要求家人,但隨著權勢的膨脹,對自身和家人的要求逐漸降低。其妻尤甚,貪妒成性,為把自己的女兒扶上皇后之位,毒殺皇后,霍光竟然替她隱瞞重罪。家政長期不修的結果是,霍光死后,子弟仍作威作福,不知收斂,終招致滅門悲劇。

遺兒千秋富貴,莫若良言一句。南宋詩人陸游告誡子孫“富貴茍求終近禍,汝曹切勿墜家風”,雖樸實無華,但寫下了彪炳史冊的陸氏門風。家風不但是家族的精神紐帶,而且影響整個社會風氣,好的家風透射出的是人生智慧和理性之光,于人類社會發展功莫大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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